【字游自在】她终长成幽谷里芬芳的花!

作者: 时间:2020-06-12X生活化192人已围观

大马沙巴混血儿唱作歌手罗兹拉玛丽玛哈琳(Rozella Marie Mahjhrin),有一张曾经遭人议论纷纷的脸颊,从小就不晓得信心去了哪儿,也不明白美丽与正常谁说了算?这个世界还好有音乐,让这朵长在幽谷的花美人,走过自伤、自疗跟自赏,终把生命活成一首美好的歌,不仅铿锵了自己,也芬芳了他人。


在面子书和IG里,有一个名为“True Complexion”的页面,里头记录着大马天空下一群人的一些故事跟照片,旨在将自己的真实面貌摊在阳光下,与人共享。

这批叙事者的外在形象,不长在社会约定俗成的“美丽”与“正常”之中,他们有者皮肤出状况,有的是肢障者,有的则是患有可能需要勇气才敢公告天下的身体状态。

【字游自在】她终长成幽谷里芬芳的花!罗兹拉心中有歌,命里有故事,当下的使命是唱歌疗愈人心,说故事激励人志。

故事一个接一个地读,若然读出他们心中有累,我们眼里不可能无泪?未读完却已陷入沉思,想起那个老生常提的问题:“这个社会的美丽与正常,究竟是谁说了算呢?”

此页面的背后推手是来自沙巴亚庇(Kota Kinabalu)的欧亚混血儿罗兹拉玛丽玛哈琳(Rozella Marie Mahjhrin),她于2015年设立此专页,源自于她也有一张曾经遭人议论纷纷的脸颊。

周一的清早,她就带着这张曾经被取笑,如今敞亮的笑颜,来跟我做一次“心的会面”。

【字游自在】她终长成幽谷里芬芳的花!首场“Alive!”活动让未站出来的人看见已经站出来的他们,只要有个人被感召了,那就能改变一条生命的轨迹。不消退的胎记纠缠成心中郁结

出生时,罗兹拉脸上留有一大片名字叫“葡萄酒色斑”(port wine stain)的胎记,以致成长过程中,面对严重的自卑与自尊困扰,也曾经因此自伤。

5岁上学以前,罗兹拉的生活算是平静如水,“作为一个小孩子,我不会觉得自己与众有何不同,直至念书之后……”

她开始无端遭遇同学的嘲笑,有同学还给她取了个花名,一直叫她“草莓”,“当时,我才惊觉有,不对劲,自己长得跟别人都不一样吗?”

跟大部分的亚洲家庭一样,她不擅长跟父母吐露疑惑的心声;踏入豆蔻年华以后,内心的不解与不安加剧,尤其是个成长中的女孩。

“我们被告知,一个女孩的美丽来自于美丽的容颜,越是可爱、越是美丽的女孩越有价值。”那段成长日子,对她而言特别困顿,“在寻找自我的同时,还得挣扎于不一样的外在元素。”

当身边同龄玩伴都跟男或女朋友外出,孤单而孤独的她,只能躲在暗角胡思乱想,“或许是我不够好去拥有爱情吧。”

但凡走在街上,可能就有陌生人趋前问她:你的脸颊怎幺了?“还有,最讨厌走过美妆柜台,对方总会推荐他家的产品,并言之凿凿地说,能消除脸上的胎记。”

即使回到亲朋戚友邻里之中,她也忙着应付各种“好心”意见,有人建议她做镭射,更有人叫她进行整形手术,“父母也尽一切能力助我渡过难关,小小年纪就送我进行美白护肤疗程了。”

但长辈们不曾意识到,这全部对她来说形同甜蜜的负担,“所有好言和行动,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着我:我不够好!我有问题!我必须改变! ”

每回护肤疗程计划无功而返,每个人都陷入更大沮丧中,“大笔钱先后花掉,始终得不到好效果。”她那无以名状的难受更重。

往后的岁月,她把自己孤立起来,流放到人群之外,“在学校也不结交太多朋友。”这一切归咎于自身的不安全感,阳光到不了的幽谷,总会让人害怕,困在其中。

“如今回想起来,我大概11岁就患有抑郁症了。”自此之后,她跟抑郁症不断拔河,也曾有过自杀的念头,“最后,却只是害怕得哭倒在床上。”

如暗影般包围她的沮丧,一波未平一波又来,这种情绪起伏纠缠至二十多岁,为度过难过,她曾经活在夜夜笙歌之中,“用酒精麻醉自己,常常喝得不省人事,也曾被送往诊所,因为酒精中毒。”

那个当下,她的心里不是没有问过自己,是否还要持续如此迷惑而迷失的生活?等待不到的答案,就只好去寻找。

【字游自在】她终长成幽谷里芬芳的花!在舞台上,罗兹拉找到了一个人该有的自信心。图为她出席大马独立音乐人弗若雅的专辑推介礼。(此图由Tang Chun Cheuh拍摄)躲进书里歌里疗伤!

有些事情总是冥冥中注定,罗兹拉的生日落在12月29日,众所周知,每年这天的两天后,全世界将迎来全新一年。

27岁那年生日后,数位好朋友认为,她不能再苟且偷生下去了,“那个新年里,她们把我推出门外,去参与外面的世界。”这一推就把她推向人生首个转捩点。

新一年新开始新希望,她接受了一连串的辅导和治疗,过着早睡早起做运动的健康生活模式,“那些年所累积下来的沮丧和生气,我尝试找出真正的原因,并且学习用心聆听内心的声音。”

每天起床后,她都问自己一次:“我要什幺?”、“怎样才能活得开心?”她的答案是“音乐”,幽谷再暗,也能找到阳光可以穿越的缝隙。

“以前身上常备有小簿子,时不时在上面写下歌词;念书的时候,我也是舞台表演的背后推手。”她重新勾起过往点滴,也重新思考本身定位,“为何我总躲在幕后?”

庆幸的是,在过孤立的日子里,她最常做的事是,躲藏在书的世界、歌的国度里,“在书里跟歌里,我可以坦然做回自己,也好像找到懂我的人。”此经历对她后来的人生规划,有莫大帮助。

打破外貌魔咒靠音乐起飞

听歌、写歌、唱歌,成了罗兹拉自疗的三部曲,她曾对外说,音乐救了她一命。

她报名上歌唱训练班,后来,还被朋友拉去参加“open mic”,“走到半路,我就想要掉头走了。”未曾在陌生人面前唱歌的她,焦虑不安,但她对自己说,假如这是你要的,开始了,就走下去。

“在前面一两年,每次上台都必须先克服焦虑感,再来,就是跨过失语、失声、哭不停的种种障碍。”后来,经验告诉她,只要把这件事做频繁了,也就习惯了与害怕在一起。

这些经历也让她更懂得跟自己沟通,当时,她也快30岁了,“起步确实有点慢,但,做这件事是为了自己,而不是别人。”在音乐世界里,她找到一个舒适的方式表达自己。

“我不是完美的,音乐创作和舞台表演亦然。”她和她的歌开始被人看见、听见,有个同为来自沙巴的独立音乐人弗若雅(Froya)听说了她。

“有一回,她来问我有没有兴趣到吉隆坡出席她的专辑推介礼。”她飞来了,听了、看了,也唱了,不久后,她决定迁居吉隆坡。那年是2015年。

随后,生命的美不胜收纷至沓来,她的原创歌曲入榜大马的英文歌曲十大排行榜,也在2016年Tiger Jams比赛中,脱颖而出,同年,拿下沙巴杰出青年奖(艺术/文化组);今年,她在新加坡登上了东南亚未来女性奖(Women of the Future Awards)的领奖台。

经过多年挣扎与奋斗,她终活成今天这个唱作俱佳的歌手,不仅找到自信心,也打破她过去以为那张脸是个魔咒的想法。

【字游自在】她终长成幽谷里芬芳的花!由摄影师朋友Melissa Toh拍摄的罗兹拉,展现出不同面貌创造的不同生命经历。

【字游自在】她终长成幽谷里芬芳的花!

自赏不孤芳我的美丽我掌握

“每件事情的发生,都有它的理由。”脸上的胎记和经历,想要告诉罗兹拉什幺呢?

在悟出“我的美丽,我掌握”的真理后,她学会自赏但不孤芳,而是善用本身的故事,疗愈更多同病相怜的人。为了达到此目的,她设立了True Complexion这个网络平台。

“在亚洲文化里,长得瘦一点、白一点才是更好的,那幺,其他人呢?”她曾经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排挤在外的那个人,但舞台让她知道事实并非如此,而她也不会、不该是单一的例子。

于是,在东马当过旅游记者的她,用故事、照片把隐藏在社会暗角的那个社群,带到阳光下,享受人人都有权利拥抱的温暖,让他们觉得不再是独行者,“第一个上载的是我的故事。”

但要如何持续把故事说下去,“确实有点难,手头上也没有其他人的故事,但我们就做下去吧。”

始料未及的是,她马上收到外界的反馈,“我脸上无胎记,但我能领略被告知无价值、不可爱的感受。”当下,她发现自己的个案只是冰山一角,大家纷纷向她推荐可以叩心的人与事。

在累积近百个故事后,她去年办了True Complexion首场“Alive!”活动,让大家感受真实聚在一起的温度,也将于年底推出播客(podcast)节目,让大家以内心的热度继续说出深度故事。

美丽会褪色、容颜会老去,正常即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用真实容貌,活出自身的生命面貌,哪怕长在幽谷里的罗兹拉,也能铿锵地活成最芬芳的那朵花。真实,才是离永恒最接近的。

特约:子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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