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ve Kerr传奇:人生如戏、享乐主义、屡败屡战的命运

作者: 时间:2020-06-09Y屯生活944人已围观

Steve Kerr传奇:人生如戏、享乐主义、屡败屡战的命运

加州的一天夜晚,一场篮球赛刚刚结束。一对父子手牵手走出体育馆,小男孩问父亲:「我们明明赢了,为什幺每个人都那幺生气?」

周围的人都在骂,即使他们支持的球队已经保住了全国一号种子的位置。

随着退场的人潮慢慢移动,父亲低头看了看儿子。

「他们的期望,」他说,「比现实要高。」

毕竟,这是强大的UCLA(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这头棕熊是不可战胜的,哪怕是面对马里兰大学——这支被称为「东区UCLA」的球队。一分的险胜,终场前三分半钟一分未得,对这支史上最强大学球队的球迷来说是难以接受的。毕竟,在取得77连胜(几乎三年未负一场!)之后,人们的期望会有点高。

这位父亲此前还没试过以球迷的口吻和儿子说话。那是个事实:人们的期望比现实要高。这就是Malcolm Kerr一生的总结。没有信口开河,也不夸夸其谈。正是在1973年12月一个週六晚上,洞察了这个事实的这双明亮眼睛,使他成为中东关係学上最有远见的学者之一。他是个入世的人,土生土长的贝鲁特人。和他牵着的八岁小男孩一样,他可以用微笑让你卸下防备,之前却能条理清晰地逐一肢解并反驳你的观点。当老Kerr说话的时候,他总有办法让其他人认真聆听。

Steve Kerr传奇:人生如戏、享乐主义、屡败屡战的命运

篮球界的传奇Steve Kerr开始于当年的小男孩和他父亲的对话:他的总冠军戒指一只手已经戴不过来,作为总教练他可能拥有NBA历史上最成功的职业生涯开端。没有夸张,只说事实:自从Kerr 2014年接手金州勇士队总教练一职,他的球队已经连续三个赛季以联盟第一的身份取得至少67胜。他的第七根手指已经饥渴难耐。

听起来像是很传奇的人生,但期望越高,希望落空的时候越失望。Kerr遗传了父亲的微笑,抓住每次机会,就像传教士一样传播快乐的福音,但他心中也燃烧着一把炙热的火,在最伟大的成功和最痛苦的失败中淬火而成。他非常谦逊,即便他的身体发育从20岁开始就放弃了他的期望。他是个很有说服力的战略高手,却并不恃才生骄。不到一年之前,那场注定要留名青史(也让他的球队成为被人调侃的烂梗)的失败发生了。那场不可思议的失利现在看来依然不太真实,那场G7不该再被提起,但他仍然保持希望。

Steve Kerr传奇:人生如戏、享乐主义、屡败屡战的命运

对Kerr来说,命运的钟摆无情地从一端摇摆到了另一端。在他接受採访的这一刻,它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向失败的一端倾斜。近5场比赛遭遇3场失利的勇士队刚刚以1分之差负于明尼苏达灰狼队。那晚他们连夜飞行1100英哩抵达圣安东尼奥,又迎来一场失利,22分的惨败,在黄金时段全国直播的镜头前。原因主要是因为Kerr轮休了健康的队内最强四人组,这个举动惹怒了联盟管理层,也引发了一场关于职业运动员和战略性轮休恢复的全国性讨论。

镜头回到明尼亚波利斯,在入场球迷数创造了记录的标靶中心球馆,Kerr被问到如何不让球员们在濒临绝望的公众形象里陷入太深。他的回答似乎答非所问,却让这个问题显得肤浅得毫无重量。

「我性格中的一部分,」Kerr说,「是在这个世界上、每天生活中遇到的胡说八道里找到幽默和讽刺的意味。我们会试着在这里面苦中作乐。」

但勇士队并没有找到什幺乐子。去年六月让赛季嘎然而止地崩溃的季后赛之旅阴影仍然笼罩着球队,勇士队深陷泥潭般迎来了Kerr任内最棘手的一段时间,Durant还因膝伤仍将缺阵。

不过,想在Kerr脸上找到恐慌的表情是徒劳的,你只会找到他因为对你微笑而扯起的鱼尾纹。不见丝毫失望,只有暖人的福音:「我们彼此取笑为乐,」他说。「我们会互相开玩笑,试着一笑置之,保持乐观。」

Steve Kerr传奇:人生如戏、享乐主义、屡败屡战的命运

这个观念的一部分来源于Kerr的父亲,但在数名篮球史上留名的伟大教练麾下打过球之后,他进一步炼就了一种卓越的冷静——犹如混沌中的一种引力。从他进攻策略的複杂性,到更衣室外接受记者採访时游刃有余的应对,Kerr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有层次的。而在接受勇士队教头一职之前,他询问了周围人的意见,从不同的人生导师处得到的回答都是相似的:「你必须做好你自己。」

这就是Steve Kerr:他的动力来自愤怒和热情,任何时候都保持着不冷场的幽默,从事美国压力最大的行业之一,他的人生定义于来自方方面面的重要决定。但他继续为他自己的平衡中加入各种各样的矛盾,让结果说话,并因此获得成功。现在看来,他的15年NBA球员生涯像是个奇蹟,哪怕你对他此后创造的奇蹟——脚踢腹股沟,三比一翻盘——视而不见。

「第一眼看,Steve有没有亮眼的身体天赋?没有。」和Kerr在公牛队当过两年队友的B.J.阿姆斯特丹说:「但你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你就会发现他的亮点。」

在这里又要不夸张地奶一波:Steve Kerr的教练生涯仅仅开始三年,但他很有可能成为运动史上一名伟大的教练。这句话出自他51岁生命里最了解他的人之口,他那命中注定的伟大,诞生于他充满欢乐、戏剧性、和一次次挫折的个人历史。「他是那种知道自己想要什幺的人,」勇士队的助理教练、Kerr人生中最好的朋友之一Bruce Fraser说。「但人生总是忍不住为他作主。」

----------

亚利桑那的日子:选择,丧亲,一段传奇的酝酿

1983年六月,即将从Palisades高中毕业的Steve Kerr面临选择。

这个三年级的校队控卫场均可得14分,命中率达到66%,罚球命中率达到90%。

但Kerr同时也是母校数十年来最好的棒球队中的先发三垒手。高二赛季,Kerr随海豚队打入了洛杉矶市赛在道奇体育馆举办的决赛。他们负于后来的MLB棒球明星射手Bret Saberhagen,后者投出了该赛事44年历史上第一个无安打比赛。他们在隔年的高三赛季也打回到了决赛赛场。

这个因为爱好两种运动而分身乏术的17岁少年梦想投身职业运动生涯,但是该选哪项运动?

Steve Kerr传奇:人生如戏、享乐主义、屡败屡战的命运

得知儿子选择了篮球,Malcolm和Ann高兴极了。在UCLA办公室里接受採访的Ann说他一直是个情绪化的孩子:「在场上不断的跑动可以让他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选择了篮球之后,问题又来了,几乎没有任何大学招募Kerr。毕业时他甚至还没确定可以去哪所大学。冈萨加的教练让他飞到华盛顿参加了实训,但结果并不理想。和科罗拉多大学的接触很快也没有了下文。加州州立富勒顿分校给他打了电话,把他当作其他试训球员缺席的替代,对他来说更像是离家驱车90分钟的一次玩笑。

那一年,是后来带领亚利桑那大学野猫队连续23年打入NCAA决赛圈并获得一次冠军的Lute Olson第一年担任球队总教练,他在六月底长滩的一次试训遇到Kerr,并给了这位神射手最后一个奖学金名额。Kerr乐坏了,不过一系列因为电话打不通和沟通误解产生的误会,让这次招募差点未能如愿。直到他的父亲Malcolm,当时任职刚满一年的贝鲁特美国大学校长,介入并让事情顺利完成。

让Steve Kerr顺利加入亚利桑那野猫队,这也是Malcolm Kerr生前为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

1984年1月18人凌晨1点30分,Kerr新生宿舍里的电话响了。家里的一个朋友给这个未满20岁的小伙子带来了噩耗:他的父亲在黎巴嫩的办公室外被两名暗杀者射杀。

Steve Kerr传奇:人生如戏、享乐主义、屡败屡战的命运

Malcolm Kerr被杀的消息登上了洛杉矶时报的头条。(via Newspapers.com)

亚利桑那总教练Lute Olson的妻子Bobbi察觉到了这位大一新生的伤心以及公众关注给他带来的烦恼,她坚持让Kerr到他们家,和他们待在一起。Kerr在教练家过了两晚。「教练也失去了父亲,他给我讲了他的故事,那对我真的很有帮助,」Kerr说。「他想给我一点空间,做我想做的事情。当时我觉得最好的事情就是上场打球,让我暂时远离那一切。」

「我当时想他可能要休息两星期,」Olson说,「但下一个星期我们就有一场对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比赛。」

这场本该是亚利桑那宿敌之战的比赛,成了悼念英雄的仪式,赛前的默哀让人潸然泪下。比赛开始后,场均得5.9分的替补球员Kerr比平常更早被替换上场。上半场还剩13分钟时,Kerr在25英呎外出手,这是他本场比赛的第一次投篮。唰。

然后是右侧15英呎外的跳投。

篮球打板后空心入网。

亚利桑那最终以71比49击溃对手,Kerr得到生涯最高的12分。他走出球场,迎接他的是热烈欢呼的人群。从那天起,Kerr每次进球后主场的DJ Roger Sedlmayr就会大喊:「Steeeeeeeeeeve Kerrrrrrrrrr!」然后全场观众高呼回应:「Steeeeeeeeeeve Kerrrrrrrrrr!」

----------

1986年7月17人,西班牙FIBA世锦赛準决赛前夕,这位即将大四的亚利桑那射手要证明自己有资格和美国队其他大学的顶尖年轻球员同场竞技。

他的队友Sean Elliott也和其他未来的巨星一起,像海军上将David Robinson和匹兹堡的Charles Smith,一起入选了美国队。从美国队选择了51岁的Olson担任这支超级球队的教头开始,有些球员就很疑惑这名场均仅14.4分的控卫为何入选。「我对他一无所知,」Smith谈及Kerr。「老实说,我觉得他能在这只是因为Lute Olson是美国队的教练。」

Steve Kerr传奇:人生如戏、享乐主义、屡败屡战的命运

準决赛和巴西队的对决中,他精準地命中远投,并以舒服的喂球赢得了内线球员的喜爱。他只是希望能帮上忙。终场前4分10秒,美国队领先11分,Kerr正準备传球给Smith,突然有防守球员出现在他面前,他被迫在空中调整姿势,右膝扭曲,双脚以不自然的姿势落地。

咔嚓。

Kerr倒在篮底下,捂着刚刚撕裂的ACL(前十字韧带)和MCL(内侧副韧带)在地上翻滚。他的惨叫声突破语言的限制,Smith和巴西篮球明星Oscar Schmidt一起把他抬下了球场。

美国队最终赢得了金牌,但这时Kerr已经回国準备接受手术。在Kerr吃下一把泰诺止痛之前,美国篮球队的队医Tim Taft告诉他,很有可能他不能再打篮球了,永远都不能了。

「我当时想,」Kerr笑着回忆道,「谢谢你啊医生,这个战前动员太棒了。」

不过说真的,如果Kerr这一次落地发生在五年前,他还没开始的NBA生涯就真的要结束了。Taft说:「在那时候,一个控卫遇到那幺严重的伤病,如果最终结束了他的运动生涯,任何人都不会感到意外。」幸运的是,Kerr受伤时有了另一个选择:Frank Jobe,一名为棒球射手施行尺骨附属韧带重建术的先驱医生。韧带重建术的发展已经让手术和复健足以产生奇蹟,虽然谁也不能作出任何保证。

儘管Kerr得到多次保证能在九个月内重返球场,但出于医疗免责原因,他还是必须缺席整个1986-87赛季。在这段时间,Kerr实际上成了队里的学生教练。「我们以为自己会是一支很强的球队,所以他的伤真的让整支球队很洩气,」勇士队的助理教练Bruce Fraser在大四赛季也效力于亚利桑那,那正是Kerr因伤在场边指导的时候。「他赛季报销那一年并没有真的在场上担任教练职务,但我想他一直觉得自己以后会当教练。」

Kerr伤癒复出后,1987-88赛季的亚利桑那简直不可阻挡。野猫球员们也十分得瑟(但并不过分)地录了一条音乐录像带,那是一首在80年代在运动界非常流行的饶舌神曲。(Kerr自己複述的版本是:「把球传给Kerr~给他传球~空心入篮~三分线外我都能投~」)

那年冬天就像是一场加长版的加冕礼,全国冠军似乎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身兼教练的球员Kerr已经準备好在自己的巅峰爆发。1988年4月2日,他们在四强赛迎战奥克拉荷马大学。在Kerr复健期间,NCAA已经引入了三分线,他迅速成为新规则最大的受益人之一。準决赛开始前,他在三分线外187投112中,命中率达到夸张的59.9%。(Stephen Curry职业生涯没有一个赛季三分命中率超过46%。)

但在奥克拉荷马的压迫防守之下,Kerr12投仅2中,打出了大学生涯最差的一场比赛。

「我完全不在状态,怎幺也找不到节奏,」Kerr说。「那一刻的压力,让我一直投丢。我一直想找回手感,可就是投不进。毫无疑问,一点悬念都没有,那是我一生中打得最差的一场比赛。」Kerr觉得自己不仅让球队失望了,还让特地从开罗坐了24小时飞机到堪萨斯城看他比赛的母亲失望了。「热身的时候我大概进了30个三分,」失利后他接受採访时说。「按照机率,可能那时候我就把命中数用光了。」

没错,Steve Kerr是个会开玩笑的人。毕竟,那个週六晚上并不是他经历过最大的痛苦——远远不是,也不是去年春天父亲节勇士队经历的那次总冠军赛史诗般的失利,他们眼睁睁看着LeBron James举起又一座奥布莱恩杯。

「又不是有人死了,」提到3比1被翻盘的总冠军赛,Kerr说。「不是什幺世界末日。那确实让人很绝望,但那也只是一刻的绝望。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Kerr的挚友说,他在NCAA四强赛上的哑火到现在依然萦绕在他脑海里。

「他一直都在想着那件事。放下吧兄弟,该放下了,都三十年过去了。」Kerr在亚利桑那的队友Tom Tolbert谈起他在四强赛投丢的10个三分时说。

Steve Kerr传奇:人生如戏、享乐主义、屡败屡战的命运

----------

NBA岁月:隐藏的怒火,转折点,该离开的时候

Steve Kerr像只睡了两小时的Draymond Green一样,对着Stacey King大喊,俩人之间有着8英呎的身高差距。「他是场上个子最矮的人,就站在我面前,」King说。「我真的掐住他的脖子,说,『老兄,我会杀了你!』」

四个失败的NBA赛季并没有对Kerr的性格造成什幺影响。至于球场外的生活,他和妻子Margot(在大学经同学介绍认识)将在秋天迎来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但Kerr的职业生涯很快陷入了停滞。太阳队在二轮末选中他被视为一次作秀,即使总教练的名句「射手永远不嫌多」让Kerr有过希望,觉得情况还是对他有利。「他们球队很信奉这句话,选会投篮的人,」他说。「如果碰到这样的人,管他的,给个机会试试。」

太阳队的总经理Jerry Colangelo完全相信Kerr有资格在NBA立足。「他有足够的技术,」Colangelo说。「他高超的投篮技术就是一个保证。」

第二年,他把Kerr交易到克里夫兰,只换回一些垃圾筹码。

Steve Kerr传奇:人生如戏、享乐主义、屡败屡战的命运

然后到了1992年东区决赛,这是一个充满争议的系列赛,骑士队前锋Danny Ferry在G4向Michael Jordan挥了一拳。两天后的G5,公牛队在静静等待一个反击的机会比赛还剩1分02秒,公牛已经锁定胜局,Stacey King击倒Ferry,随即被驱逐出场。

在双方替补席倾巢而出之前,Kerr冲到了最前头,「一个次级联盟的球员,用各种髒话骂我,」金回忆道。那场比赛Kerr仅上场3分钟,之后的几场比赛一直坐在板凳上,看着球队被公牛4:2淘汰。

「他体内藏着一股脾气,」金说。「每个人都有脾气,但你不会料到他这样的人会发脾气,像这样一个口齿清晰、四平八稳的人。当你看着他和他说话,会发现他有一种很棒的幽默感,对社会和世界上发生的事情有很深刻的认识。他非常睿智,但在这层之下,我告诉你,那可是一种竞争的天性。他控制着体内的一股怒气,但只要是他参加的事情,他都想赢。」

「就像一只觉得自己是罗威纳的吉娃娃,你不能跟他说他不是罗威纳。」前NBA球员Stacey King这样评价Steve Kerr体内隐藏的暴脾气。

Steve Kerr传奇:人生如戏、享乐主义、屡败屡战的命运

----------

27岁时,Kerr已经在考虑退休——至少已经在想NBA生涯结束之后的打算。1992-93赛季开始前一个月,他被交易到奥兰多,于是他和Margot带着刚出生的儿子南下,辅助一名惊人的新秀Shaquille O’Neal,那里还有他的大学队友Tom Tolbert。「那年他的得分下滑得很厉害,」Tolbert说。「当他打得不好,或者没法上场,他就会很不开心。」

1993年的夏天来了,没有任何球队想给他提供一个位置。「我当时想我应该要开始转型当教练了,」Kerr说。「我已经準备给Lute打电话,看他那有没有工作机会。」

Olson说如果Kerr问了,他肯定会给他一份工作。也许是人生,可能是命运,或者仅仅是因为乔丹突然宣布的退休,造成公牛的进攻出现了一个缺口。他们给Kerr开了一份合约。Olson说,是Kerr的坚持,说服了公牛队为他开出一份廉价合约。

「John Paxson要退休了,」Kerr说。「我的比赛风格和他很像,我知道我可以适应公牛队的体系。」

公牛队的总经理Jerry Krause同意了,Kerr把这一刻当作他职业生涯的转折点。

Steve Kerr传奇:人生如戏、享乐主义、屡败屡战的命运

在Phil Jackson执教下,Kerr第一年场均上场25分钟,作为射手投出50%的命中率。第二年,他的三分命中率创造了新的NBA三分记录:52.4%,这个记录保持了15年。

1995年的秋天,飞人殿下重返公牛。在训练营里的一次训练中,Kerr和乔丹发生了那场臭名昭着的斗殴。但他们之间关係的突飞猛进,对他们的罚款也因此不值一提。多年前乔丹接受ESPN採访时说:「从那一刻起,我一直非常尊重他。他没有放弃,他反击了回来。他被揍惨了,但赢得了我的尊重。」

「和乔丹一起打球,在那样的曝光度下,在那些重要的比赛中上场,会让你的工作经历和生涯评价发生改变。」Kerr说。

镜头转到1997年,联合中心球馆,NBA总冠军赛的G6。比赛进行到第四节最后28秒,分数是86平。Kerr把这个时刻排在他的职业生涯高亮时刻第二名。

和往常一样,每个人都以为球会交到公牛队的23号手里——他刚刚在狂热的主场球迷面前拿下了39分,再往前的一场比赛,他带着流感拿下38分攻陷盐湖城。

但在公牛队最后一次暂停,乔丹望向隔着两张椅子的Kerr,隔着佳得乐纸杯,边喝水边低声含糊地叫他做好準备。

「只要甩开了他,」Kerr大声喊着回应,说的是防守他的犹他爵士队球星John Stockton。「我就準备好了。」

乔丹没有朝这边看,只是点了点头。

Kerr把球传给Scottie Pippen,Pippen又把球传给乔丹。像以前一样,乔丹摆好要得分的架势。果不其然,Stockton过来形成包夹,乔丹不得不在空中扭曲身体,把球传给Kerr。

Kerr处在弧顶附近一个舒服的大空位,他在19尺外冷静地出手,投出了这个将决定冠军归属的三分。空心入网。

当然,乔丹被选为FMVP,也彻底从流感中恢复了,但在此之前他先和自己曾经的拳击对手双手击掌。

然后乔丹说:「今晚,是Steve Kerr的正名之战。」

Steve Kerr传奇:人生如戏、享乐主义、屡败屡战的命运

在夺冠后的庆祝仪式上,Kerr解释了致胜的一球是怎幺计画出来的:「Michael说;『Phil,这种情况我真的不太知道该怎幺应付,或许我们应该再想想其他办法。』」

Kerr耸耸肩笑了:「所以我对自己说,好吧,这次该我出手帮Michael一把了。」

----------

37岁时,Kerr已经手握4枚冠军戒指,仍能在更衣室里起到作用,但他的膝盖让他痛苦不堪:「我能感觉到身上的零件坏掉了。」

二进宫圣安东尼奥马刺队,Kerr给自己起了个外号「泰德」——上场时间的急跌,让他拿去世后尸体被冷藏处理的传奇射手Ted Williams来自嘲。

但即使他的场均上场时间不到13分钟,他在三分线外仍保持着40%的命中率。不用再为下一份合约发愁的Kerr——「我想不会有人蠢到再给我一份合约」——现在只为快乐打球,为了还能留在场上的每一分钟。

Gregg Popovich终于喊出了Kerr的名字。

马刺离2003年的总冠军赛只差一场胜利,却让对手死里逃生。他们曾经3比1领先Dirk Nowitzki和Steve Nash带领的小牛队,却在G5的下半场断送17分的优势。随后的G6似乎也好不了多少。

Tony Parker因为前一天晚上在酒店吃了一份坏掉的焦糖布丁,并不完全在状态。第三节还剩3分44秒时,Popovich让Kerr替补上场了,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上场。

Kerr马上助攻Stephen Jackson三分得手,然后自己也投进一个底角的高弧度三分。他眼中自己的职业生涯第一高亮时刻就此展开。

Steve Kerr传奇:人生如戏、享乐主义、屡败屡战的命运

「有人防得我很紧,」他说。「有时当你投进一个高弧度的进球,会很快进入射手的节奏。虽然很奇怪,但你很快就能做好调整。」

比赛还剩10分钟,马刺落后12分,Kerr助攻Manu Ginobili投进三分,然后又助攻杰克逊再进三分。杰克逊投进又一个三分之后,小牛的领先优势只剩3分。

接过Ginobili的传球,Kerr投进扳平比赛的一球。

然后他又进了一个三分。

然后又一个。

还剩2分51秒时,Nick Van Exel的上篮止住了马刺的23-0得分高潮,在此之前小牛已经超过8分钟没有得分,落后8分之多。Kerr最终得到12分,这是六个多月以来他的最高得分。他们避免了一个3比1领先被翻盘的系列赛。马刺再次打入决赛,几乎不费力气地六场解决战斗。

赛季结束后Kerr退休了——「我感觉到了压力和成功,」他说,「那是离开的最好时机了」——成为NBA史上最準的三分射手。到今天他仍然保持着生涯三分命中率的记录。

「要了解那一刻对我们所有人来说意味着什幺,你必须在现场亲身体会,」同样打算退休的罗宾逊谈起Kerr在分区决赛时的神奇表现。「他已经很久没有上场打球,完全没有上场时间。但当教练叫他上场时,那个人总能搞出点事情,」David Robinson说。「我们打出了一波得分潮,那是再典型不过的Steve Kerr时刻了。那就是为什幺连Michael Jordan也把他招到身边。如果你想找个靠得住、可以信任的人,那就是他了。」

Popovich现在回忆起来,和当时一样毫不惊讶。「那家伙在训练开始前就到了,训练结束他还没走,一直在跑,一直在投,衣服湿透了滴出汗来,」2003年总冠军赛前他对记者说。「他没有停止训练,每天都在练学,哪怕他没有上过场。」

「人生苦短,别在混蛋身上浪费时间,」Popovich补充道。「这是一门生意,但这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是的,射手永远都不嫌多。

是的,Kerr并不认为篮球是实际上最重要的事情,也不认为他的球队去年在全国的关注下卫冕失败——在第七场比赛中争夺他的第七枚总冠军戒指失败——是世界末日。「你会不断地回想,要是那场比赛赢下来多好,」提及抢七输给自己的老东家,Kerr说。「但当你回到家,和家人一起坐下来吃顿晚饭,给自己放个假,就会想,那并不是什幺关乎生死的大事。」

「那就是人生:没有人每次都能赢——不管发生了什幺事,它就是发生了。」Kerr谈论2016年3比1领先被翻盘的总冠军赛系列赛时说。

Steve Kerr传奇:人生如戏、享乐主义、屡败屡战的命运

----------

勇士时期:微笑,沉默的赛季,完美的人

「我真想体验一下你现在的感觉,哪怕一辈子就一次也好。」这是Steve Kerr在一月底勇士队暴虐洛杉矶快艇队时说的话。面对快艇,这支Kerr挂帅勇士后面对的第一支球队(也是一场吊打)、这支2014年季后赛淘汰勇士的球队,Curry投进了9个三分——仅仅用了三节时间。

「对我来说,」Kerr对他说,「如果我的三分投出6中5,可能已经是我的最好水平了。」Kerr会被「Curry比你以前强多少」这种问题逗乐,因为他知道篮球之神总会有些反覆无常、不受人控制的突发奇想。当Kerr一直投进三分,他会说一声「非常感谢」,然后开始準备下一场比赛。

镜头快进6个 星期,Curry似乎要对他的投篮失去信心了。他最近的37次三分出手投丢了32个,包括週日下午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客场挑战尼克队的6中1。

当然,这是勇士队,他们不会轻易输球。但如果他们一直投不进球,Kerr作为一名教练的魔力也没有了价值,按他父亲留下的精神说就是:不说废话。

Steve Kerr传奇:人生如戏、享乐主义、屡败屡战的命运

Kerr拿着第一节的技术统计找Curry谈话。「这是你的投篮总数,」他指着8中2的数据说,然后把手指移到右边。「这是你的正负值。」Curry的正负值这时已达到+11,对比赛的影响比场上的任何人都大。Kerr顿了顿,想看看Curry的反应。

Curry看着技术统计,羞怯地笑了。Curry起身準备重新上场,Kerr把技术统计放到一边,对他喊道:「加油啊孩子!」

40秒后,Curry在三分线外运球,胯下换手,后撤步出手,命中。第四节在Carmelo Anthony面前投进一个22尺的远投又一次锁定胜局之后,Curry似乎是在全国直播中向观众宣布:「我从来不会失去信心。」

----------

Kerr仍记得那一片死寂。

就像他在半辈子以前对上奥克拉荷马大学的四强赛投丢了10个三分,Curry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只是在一个更大的舞台。十个月之前,就在克里夫兰骑士队获得最终胜利的几分钟后,甲骨文中心的走道上像坟墓一样安静。装满各种酒和饮料的餐饮车被推出球员家属室,似乎完全没被动过。

几米之外,隔着门可以听到从客队休息室传来的狂欢声。

在这一晚,每一位勇士队的球员、教练、管理层和球迷都经历了一次由比赛可以带来的最深刻的痛苦。

但这仍然只是一场比赛。

Steve Kerr传奇:人生如戏、享乐主义、屡败屡战的命运

「很多东西你无法控制,」Kerr说。「你只能做好可控範围内的事情。一年之前骑士队也有伤病。去年伤病发生在我们身上,还有停赛。这些都不是藉口,只是想说明,夺冠真的非常难,即使做好了所有能做的事情,仍然会发生一些你无法控制的事情。」一片沉默。他甚至没有费劲试着用他球员时代的故事和经典的Steve Kerr式笑话来打破尴尬的沉默。

「没什幺好说的,无非就是对球队说你们让我很骄傲。球队赢球后的狂欢是有原因的,因为赢球真的很难。我们离冠军就差那幺一点,但这就是人生。必须往前看。」

现在他又回来了,带着所有可以救赎的机会——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一个健康的Durant,但Kerr说他不会从抢七失利那段令人尴尬的历史中寻找动力。「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任务,说,『天啊,我们得做点什幺弥补一下。』那只是球迷的看法,」他说。「那只是媒体的看法:『你必须弥补那次损失,必须为一个3-1被翻盘的系列赛做点什幺当作补救。』不是那样的。你只能上场去,尽全力打球。」

Kerr很清楚,再唾手可得的事情也有可能被命运拦在门外。但不管今年季后赛的结果如何,这支(毫不夸张地说)聚集了前所未有天赋于一身的球队,都已经做好了接受事实的準备。

关于夺冠,他说:「我们都知道那真的很难,有非常多同样想赢球的强队。」对于勇士今年能否夺冠,Kerr说:「如果我们拿不到冠军,那只能说明我们拿不到冠军。我们不会把它当作什幺悲壮的英雄故事。」

Steve Kerr传奇:人生如戏、享乐主义、屡败屡战的命运

除了几块被砸坏的战术板,还有对川普的公开吐槽,Kerr这个赛季还是大致上避免了发生什幺戏剧性的事情,也保持住了他历史级别的传奇故事,勇士队也获得了成功。

除了三月和马刺那场充满争议的焦点失利之外,其他的比赛呢?那之后勇士队14场比赛连胜。3年共取得207场胜利,Kerr带领勇士创造了一个NBA记录。而且不要忘记,他们两年前已经赢得了总冠军。「那大概是我生命中最好的一个晚上,」Kerr说,「而我有过非常多很棒的晚上。」虽然操劳过度也让他患上了背伤,现在还时不时发作——这是近几年少数几件不遂他心愿的事情之一。

Kerr的挚友Fraser被问到,勇士队水银泻地般的成功是不是证明了好人有好报,他想了想,笑了:「我倒觉得是Kerr有好报。」

在Kerr身上发生的事情,不知为何总像是运气,但他带着勇士队追逐胜利的狂奔——在仅仅三年里——是有理可寻的。Curry和Klay Thompson,两名甚至比他更优秀的射手。Draymond Green,一个比他壮实得多的暴脾气。JaVale McGee,一个本来快无球可打的球员。Andre Iguodala和David West,两名未来的教练。

他们正在经历的事情,Kerr在人生的某个阶段全都经历过。

「我看着Steve,看到的是一个打过先发,也担任过第六、第七人的人,」在NBA征战了9年的老将Smith,Kerr在西班牙受伤时的国家队队友说。「一日三餐,Steve都和先发球员坐在一起,也和队里的第14、15人一起。所以他没有短浅的视野,他能总揽全局。」

Kerr的世界观在任何地方都适用,因为他的方法是基于一个原则:好玩。因为,哪怕是在最深的失望之后,在生死一线之后,你永远能够感受到最初让你爱上篮球的那种快乐。「大多数球员都是忍耐着自己的教练,就像教练也在忍耐球员做着他们自己想做的事情,但Steve Kerr是独一无二的,」Kerr在公牛队的队友Armstrong说:「球员喜欢和Kerr一起玩耍。每一个在联盟里打过球的人、当过教练的人、当过总经理的人,都能清楚明白我在说什幺——他曾经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不论是输是赢,不管经历心碎或是史诗,Steve Kerr的坚韧一直引领着他前进,尤其是当人们对他的期望——没错,有那幺一点高的时候。

相关文章